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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晚上,老板请全体老师去KTV过节。
极度不想去,一是没有情人,去当电灯泡,不相宜;二是从没去过那种地方,怕暴露自己乡巴佬老底,授人笑柄。但拗不过搭档的盛情拉扯〔搭档是昨天刚从河南来的“和尚”,教英语。〕,就半推半就地跟去了。
门楣上的霓虹灯老远就闪烁着光怪陆离的秋波,不断扭动着迷幻的腰肢,勾引着隐藏在黑暗中寂寞的男女。
进得门来,狭窄的通道仅容三个人并行——一阵感慨油然而生:设计者真是匠心独运啊!或者,别有用心?三人通(同)行,有深意呀!既入通道,头上脚下,左右两边,全是跳跃闪动的红红绿绿的中西文结合的文字的光;叮叮咚咚嘣嘣恰恰打击摇滚混合之声从身前身后头顶脚下蜂拥而至。胸腔像个皮囊,在声波撞击下心跳不由加快;耳膜像鼓膜,轰隆轰隆一阵过后,意识逐渐模糊;震动掠过脚板,脚底下像踩着棉花;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懒洋洋的心底里突然间就涌起一丝亢奋(环境真的能改变人啊)。
学校订的包厢大约有三十平米。靠墙一边是沙发,两张玻璃茶几,上面堆满啤酒花生瓜子和包装好的风味食品。两个布坐凳围着茶几,一台点歌器靠着门(或许是电脑),剩余空间不到三分之一。墙上靠里嵌着一台大音箱,壁灯射出昏黄的光。
大家落座,男老师靠里,女同胞靠门,我拣了个最角落的地方。
磕了一阵瓜子,有几个人就开始成双捉对地喝酒。先是有些客气,慢慢地声音就大了,人也挪动起来。你来我往,换盏推杯之际,有人酒喝呛了,有人把酒洒到衣服上了、倒到地上了……大小的领导也来挨个儿地敬酒,气氛一下子就像酒精着了火。有未婚男女一方推着酒急欲表白恨不能搂过来喂而另一方又刻意按捺执意不喝而旁边好事者又不停地煽风点火使之欲罢不能的;有借着酒与领导拉近距离的;有已婚男女虚情假意打情骂俏互相挑逗的……
我不会喝酒,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闹中取静。
有人提议唱歌,于是,大家又坐下来。几个音乐爱好者纷纷踊跃献声。嗨,还真不错!尤其是刘老师爱人,别看人胖得有些夸张(几乎可以把刘老师包在肚子里),平时也只是作个图书管理员,但唱歌,我觉得并不比韩虹差许多。
唱了一会,有人又提议跳舞。一瞬间,昏黄的灯灭了,和着音箱里传出的仿佛要穿透胸背的震响,门口墙上的激光灯明明灭灭,明明灭灭的光影里,在仅有的十来平米的空间中,二十几条身影手舞足蹈摇头晃脑东倒西歪——哦,这就是跳舞!
刘太太拉着刘老师,就像篮球牵着钢笔,在人丛中忘情地晃动穿梭——也许她并没有发现,在跳动的时候,腰上凸起的肌肉也跟着跳得老高!也许她早已明白,但自信刘老师决不会介意。我的心好象被什么撞了一下,一个人独自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冷空气突然袭来,打了一个寒颤,耳边响起歌厅里飘出的歌声:
情人节快乐!快乐情人节!
烟火的天空里下着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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