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和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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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是人生的头等大事情。有意思的是，吃饭不光是把饭菜送进嘴里这么简单，就是什么个姿势来吃饭，都各个不同。在日本吃了半年多饭，这种感受更是特别。总结了下，大致是站着吃不如坐着吃，坐着吃不如跪着吃。外加穿鞋吃不如赤脚吃。　　东京向来是时间飞快的地方，生活节奏哒哒哒。早晨赶电车，午餐也匆匆。所以常常能看到拎着塑料袋，装着寿司、纳豆卷、牛奶的上班族，快步疾行。或许是有的人等电车还稍有那么点时间，有的不习惯一大早吃冷冷的东西，就有车站附近或者地铁小店买拉面、咖喱饭一类的早餐。为了节省时间，也节省店铺空间，常常是一个窄窄的走廊或者拐角被利用起来，齐胸高一溜长桌，一排排人就挨着个进去，站着、低头、一声不吭，快快吃，吃完走人。
　　到了晚上，工作结束了，公司的人就三五成群下了居酒屋，一轮一轮喝酒，聊天，直到深夜。这就不像白天的站着吃了，变成坐着吃。但是坐着吃也分很多种。简单的居酒屋，有的也不比站吃的店铺宽敞多少，只是围着灶台有一圈桌子，桌子前面若干椅子罢了。认识的、不认识的，就聚在一起，叫上一大扎啤酒，三五个烤肉串，或者什么刺身小菜，吃东西不是主题，说话聊天才是目的。倒也其乐融融。
　　再从容一点，也就去了大店，有包厢。包厢里要么是四个或者六个人的方桌，再多点，也就是地上挖槽，当中一条长方桌，大家脱了鞋进去，脚伸到桌子下面，屁股坐在槽边上。说话对象也就限于身边、对面的三五个人，再远点，要搭话，可就得换座位，加塞儿了。如此回想起来，真感叹中国人的圆桌真是一大发明，最适合吃饭聊天，大家平等，跟桌上每个人都搭得上腔。
　　更从容一些的，就是到日本和式房间吃饭了。完全跟其他客人隔离，来到铺着榻榻米的房间，正中一个桌子，边上若干座垫。除此之外，房间也没啥东西了。其实菜恐怕还是那点菜，只是更加赏心悦目，器具也更精美起来。有一点特别的，自然是要跪着吃饭，服务员也是跪着进来送菜，斟酒。说起来，还真不受人抬举，吃过一回这等宴席，中场时候我就腰酸背疼，浑身不自在了。看起来，这跪坐着吃饭果然是需要从小训练的，半路出家，偶尔吃一次，简直是受累受罪。不管是双脚垫在屁股下面，还是人鱼一样侧放一边，或者是双腿八叉箕坐，怎么样也不舒服。
　　看来，毕竟还是平头百姓的小店，坐着吃饭聊天，惬意多了。